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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走出郑州东站，裤兜里的钞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两个戴红袖章的大妈闪电般钳住我的手腕："外码不晓得规矩？人民币在这里犯法！"

她们把我拖到"货币兑换处"，铁栅栏后堆满灰扑扑的圆形铁片。窗口贴着最新汇率：2023年新款铸铁井盖1:1.2，不锈钢窨井盖1:0.8。穿制服的小伙用游标卡尺量我的百元大钞，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："你这张毛边磨损超过3毫米，最多换半个二手井盖。"

市政广场的青铜鼎被改造成巨型井盖，上面镌刻着"郑开大道荣誉出品"。我拖着半片铸铁走进烩面馆，老板瞥了眼井盖边缘的防伪钢印："03年的？这成色只能换素面。"他儿子拄着双拐端来面碗，膝盖上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
"上个月夜班掉没盖的井里了。"老板用扳手敲打我的井盖，飞溅的火星落在价目表上，"救护车要收两个镀锌井盖，交警开罚单说我们破坏市政财产，又罚了三个。"他忽然压低声音，从柜台下摸出把液压剪，"要不要合伙？陇海路新铺的球墨井盖，成色比央行储备库的还好。"

深夜的街道回荡着金属摩擦声。我看到穿反光背心的队伍在撬窨井，他们的工程车喷着"市政维修"字样；穿西装的白领蹲在绿化带后，公文包里藏着角磨机；戴红领巾的孩子们举着吸铁石，在窨井盖上玩寻宝游戏。

当我终于摸到银行保险库时，发现三十七个井盖镶嵌在防弹玻璃里，每个都标注着央行发行编号。警报响起的瞬间，我看到穿制服的保安也在往麻袋里装井盖。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，满地井盖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。